梁思成说过:“我们有传统习惯和趣味:家庭组织、生活程度、工作、游憩,以及烹饪、缝纫。室内的书画陈设,室外的庭院花木,都不与西人相同。这一切表象的总表现曾是我们的建筑。现在我们不必削足适履,将生活来将就欧美的部署。我们要创造适合于自己的建筑!”
是的,世界的本原是多样性的,每个国家和民族都有独立的原生态文化,这种现象是世界文化包容性和多元发展的体现和本质。在科技现代化和全球经济及网络一体化的发展中,全球的城市都卷入了越来越深刻的竞争和越来越普遍的文化趋同现象,这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进步,因为世界是开放的,这种文化学习与交流必然会发生同一性的转化。
但是,另一方面,对于原本多样性和多元化发展的世界来说,人类社会中的某些特质在全球一体化的进程中也失去了很多,这在某些方面来说又是一种“退步”或“退化”,在全球一体化中,有些弱小的民族和国家的文化形态和文化类型“被消失”了,如有些地区的某种特定民族语言、民族艺术、民族服饰、民族风俗、民族建筑文化类型、民族街区空间样态……甚至一些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及日常生活细节等都在失去自我,甚至被取代……
面对这样的全球一体化,中国文化虽然有着伟大的优秀传统和顽强的生命力及鲜明的文化本体性、本位性、核心价值性、民族性和创新性,但在某些方面还是出现了一些特殊的变化,有些文化要素正在消失,有的城市空间也正在因被改变而丧失文化本体性。因此,要明确提出、强化、推行并创新“中式城市空间形态”“中式城市空间文化肌理”“中式建筑文化风格”“中式空间文化结构”“中式建筑装饰文化风”等等,这并不是一种排斥外来文化的行为,而是为了使世界性文化更好地被建构,一定是在汲取外来优秀文化价值和内涵的基础上,创造21世纪的“中国城市本土化城市形态”“中国风建筑”等一系列的“中国风”或称“华夏文化流”—对世界文化的一种贡献,应该是继西方中世纪城市文艺复兴后的又一个世界性的城市文艺复兴;而其引导者应该来自中国—中国式城市文艺复兴。
中国古都城市是经过几千年磨砺、几千年风雨和几千年烽火而留传至今的中式建筑文化符号及空间结构化而形成的,有着鲜明的“中国风”的特色,是全世界几大主要的建筑流派构成之一,并深刻影响了整个亚洲乃至世界其他一些国家的建筑文化风格,已经成为世界城市文化建筑空间的独立文化身份标识。
世界正处在一个非常迫切的文化转化和文化转向的关头,现代科学技术、新材料和智能化,为建筑的空间创新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时代,建筑的建造不仅速度快,而且呈现出空间结构异型化、空间跨度超长化和建筑装饰新材料化等特征。几乎所有的建筑材料都可以用新材料和新技术来表现,民族符号化的空间结构面临着全新的挑战,可以说传统建筑与现代化文化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接近,用夸张的话说:城市和建筑空间“瞬息万变”。
因此,我们必须从乡村的文化自觉转向城市的文化自觉,面对全球城市竞争和百年变局一体化浪潮袭来的时代,“中式”“中式话语”“中式语前缀”“中国元素”应该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走向世界舞台,并将成为世界意义上的整体认同。“中式”“中式的”和“新中式”作为一个范畴的文化表意限定词,成为21世纪全球的时尚、流行和热点潮流之一。
对中国城市与街区空间文化元素的发掘与重现,既具有世代传承的价值和意义,又具有世界文化范畴的创新意义。
策略一:将城市文化资源转化为“城市文化资本”,给予空间文化“新经济资本”赋能。
广泛推行“城市文化资本”理论与实践创新,通过创意、策划、规划、设计和赢利模式设计等创造“城市文化资本”再生产的实际生活过程,从一般资源创造“城市文化资本”的“产业网链”,对古都南京城市中心区位空间中具有唯一性的中国文化元素进行创新塑造,其中包括对江南文化元素、“金陵派文化”元素和老城南唯一性文化元素进行融合性的发掘与重塑,把原有碎片化的历史风物进行梳理、重提、重构,将南京老城南中心的文化“集聚+拼贴+文化+N”组合后成“网”、成“链”、成“群”,构成可观且具有规模化的文旅融合型产品,并促使其成为南京人甚至所有中国人都喜欢的一个世界名城历史地段,就有可能成为南京引以为荣的“城市文化资本”要素,通过科学和文化赋能使之进一步完善,其终极意义是能够创造出一个可以千古流芳的中华文化经典城市空间文化体系。把城市文化资源转化为“城市文化资本”并进行再生产,应该是城市管理者、城市研究者和城市规划者的责任,这一过程和结果会成为人类集体记忆中的共同财富,具有世代传承的价值。
城市真正有了“城市文化资本”价值,就会具有“公共性”、历史价值刚性和城市发展的可持续性。
策略二:将南京老城中心区的传统怀旧空间改造成为“具有当代与未来双重价值的城市客厅”。
现在的南京南捕厅历史地段是由具有一定历史文化风貌的传统多进式院落型民居、传统沿街商铺、现代商住两用住宅和特色商业街区等空间组成,应该说这是一个传统且带有某些落后文化的空间体系,但是,它的价值在于这是南京“老城南”和老南京的文化集中地,在这里可以唤醒对这个地方的历史记忆,创造性给予文化赋能,加之这个地段本身又是大城市古都南京的中心区位,可谓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因此可以强调“金陵派文化”的人文区位和地点精神再造,把一个古都的中心区打造成世界文化旅游目的地城市的中心点:
首先,要创造“大城市古都中心区超时代客厅”的概念,是城市新旧文化、历史代际交汇、时空重叠而可以作为“城市面孔”的文化资本价值,具有强烈的可接近性和文化识别性,它将会使南京特色风土人情、“城南旧事”“秦淮市井”“夜泊秦淮”等文化得以充分展示。
其次,要创造“古今交融”的文化汇集空间,也是南京重要的历史和现代消费空间的集聚地,与南京新街口、夫子庙、朝天宫等文化空间形成一个具有整体性和特殊性的“连续空间系统组合”,建构一个老城南的整体城市意象空间群。
最后,要使后现代“文化混杂化空间”再融合,形成可以混合型用地的空间再生产,将园林、办公、商务、居住、历史街区、古建筑、地方民俗文化等概念进行重组,创造一个具有文化民族性与国际化混合的概念,而这源于“克里奥尔化”的文化现象,“全球本地化的另一个同义词就是‘克里奥尔化’,‘克里奥尔’这个术语一般指的是混种人,但它已被延伸到‘语言的克里奥尔化’……‘克里奥尔化’与混合化经常可以相互交换使用”。
下面的例子或许可以用来说明这两个概念(以及全球本地化的概念),“坐在伦敦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店里(现在,它们在那里非常普遍了),伴随美国的‘海滩男孩’乐队的演唱‘但愿她们都是加利福尼亚姑娘’,喝着一位阿尔及利亚的侍者送上来的意大利浓咖啡”。一个古都型大都市的中心复兴,一定要有某种国际化的场景表达,同时还要有本地性文化的表达,如伦敦、巴黎、罗马、开罗等等所有的世界名城那样,有自然而然的自我,又有充分的世界文化为我所用。
古都城市中心区一定是文化与旅游高度融合、消费与时尚高度融合、传统与现代高度融合的地方。
策略三:从“天人合一”的自然法则应用,到人文城市面孔与有机更新美学的创新型利用。
建筑不仅承载着“空间里的生产”,还是展现被生产的空间,城市空间占有区位的优劣、多寡是社会阶层地位的标志之一,城市中心区位空间不仅承载着居住者、劳动者和生活者的情感、希望和对家的温情,还承载着外来人口对城市的一种期望,城市中心区是所有对城市向往之人心中的中心。
在城市更迭与更新的过程中,中国的各个地方都不应该忘记对地方风貌文化创新的诉求,地方性文化的再造,也就是对某种文化风格唯一性的创造。南京南捕厅空间文化在整体上亦应体现新中式风格,即创造“苏式文化”“苏派文化”和“苏式江南文化”为底色的“金陵派文化”风格,简洁而委婉、明快且朦胧、舒适而高雅……
以中式建筑符号为母体和母语,白墙黛瓦为主色调,空间收放进退有序,天际线高低错落有致,色彩拼贴增加时代感,以现代工艺书写中国传统“居艺文化”精髓。在建筑设计中,继承中式建筑的理念精髓,可以表达传统院落“庭院深深”的情怀,其创造的初衷应该是打造城市中“原生态”的自然空间,创造“无修饰的新自然主义城市生活”,这是“道法自然”文化观念的现代化呈现。
在现代的水泥—灰色的城市中,绿色是那么珍贵,从江南文化的地方特色出发,南京的城市复兴要借鉴江南园林的造园技巧,叠山理水,建亭筑台,莳花种树,通过移步换景,以小见大,以实化虚,用借景框景等手法,再现自然造化之神奇。但是这其中一定要有现代人的意识和主张,而不是纯粹的复古,要创造居住在传统中式园林里的现代绅士生活体系,通过景观的精妙塑造强调人与自然最大化的接触,以后现代的人文精神,创造“原生态文化”的自然空间,使人在其中实现物我两忘的生活方式。
策略四:从对传统历史街区文化的重缀、重拾和重构入手,建设一种具有折叠空间的时代性记忆空间。
如建构新的有地方文化和商业老字号文化内容的“江南七十二坊”,再现“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的贵族、绅士和“智识者”的“金陵派文化”。
明朝初年的都城是南京,当时被作为政治和经济的中心,后明成祖迁都北京,设南京为留都,明初设置了许多官营的作坊,并在南京的城南屯兵十万,其中就有“十八坊”这一名称。
清代南京的丝织业很兴盛,清政府在江宁府设有江宁织造署(局),“乾、嘉间,有织机以三万余计。其后稍稍零落,然犹万七八千”③,从业人数超过十万,所产“江绸、贡缎之名甲天下”。从历史的传承来说,南京老城南,本来就是商业、手工业的文化传统汇集地,这就是场所精神的一种表达。
如德波拉·史蒂文(DeborahStevenson)所说:“场所,象征性的和富有意义的领域关系到归属、共同感和身份。”即使到了民国时期,这里的老字号也特别多,有较为繁华的餐饮店、理发店、摄影店、中药店等生活服务型商业,构成南京传统商业老字号的文化符号代表。从某种程度上讲,打造传统商业街正是规划重塑一种场所精神的必要手法,因为,我们所关注的核心是城市文化,以及城市中人的生活,最终目的是给人以归属感和认同感。
策略五:从“历史地段”的城市更新到“场所精神”文化的集大成。
这一历史地段的主要特征是区位—大城市古都中心区的传统街区—实际上具有多重要素:“大城市”“古都”“中心区”“传统街区”“老城南”。因此一定要有适合这五层要素的存在,针对这五层要素创造产业和就业的机制与空间。
针对上述情况,有必要注意如下几点:
要素一是要强化地方本色、老南京特点和国际化的融合;
要素二是要尊重历史、传承历史和开发创造新的历史;
要素三是要注意城市中心区的经济与文化价值再造,特别是“城市文化资本”要素的再造;
要素四是要实现文化风貌与商业业态的融合化和国际化,既要有民族品牌,也要有世界品牌;
要素五是要有老南京的“文化味道”和老南京的文化品位。
在这五层要素的基础上,历史地段的业态文化的融合、更新包括:文旅经济、商圈经济、老字号经济、高端商务经济、商务会展经济、文化创意经济、品牌组合经济消费、科技研发经济等生产和生活型服务经济。
规划、设计的核心是为在这个地方生活的人、旅居的人、创业的人、就业的人、消费的人创造被服务型的幸福生活,城市更新的核心是从人人能就业到有良好居住与充分就业。
策略六:从一般意义上的江南文化品牌,到强化“苏式江南文化品牌”的创建。
“江南”一词最早见于《左传·昭公三年》(约公元前400年),近年来也有很多江南文化的研究成果,不仅是中国历史文化地理和文化区以及现实生活中的一个重要概念,更是人们心里对高质量生活追求的文化地理概念,也是美好生活的一种代名词,如“塞北江南”是对一种区域生活方式的地理概念理解。
江南就像一种生活方式的摇篮和样板,曾是众人向往的生活地,孕育了独特的江南文化,创造了多姿多彩的江南文学,也造就了丰富的民俗文化。而老城南就具有很典型的江南文化特质,通过本次城市更新,将江南的水乡肌理文化和“城区里坊文化”加以整合,融入建筑文化及商业业态之中。“储存文化、流传文化和创造文化”应该是南京的一种文化担当和基本使命,老城南的城市更新与更替的目标之一是要打造新中式居住的江南生活样板区,就是要创造一种有“苏式江南文化”内涵的生活样板区,在造景方面以“江南元素”来弥补、织补传统里坊空间里的拘束和刚硬,强化唯美、柔美和时尚美的水乡式城市里巷空间结构美学。
《中国国家地理》曾以“何处是江南”为主题,邀请气象学者、地理学者、历史学者、经济学者、中国语言学者分别从各自的学科视角为“江南”划界。当这些不同的“江南”重叠在一起的时候,所得到的共同的“江南”是太湖和西湖流域,就是苏州和杭州周边地区。其实,就像某种文化表达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江南,这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重塑,也是这个社会心理空间的再造过程。存在于我们的集体记忆和常识中的那个江南,就是白居易“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中的江南;也是王安石“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中的江南……
至此,“江南”从一个普通名词演变为一个专有名词—一种生活方式。由一个抽象符号和空间演变为一个蕴含丰富意义和内容的地方,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理解。“集体记忆不是一个既定概念,而是一个社会建构概念。”
城市是靠记忆而存在的,一个属于市民的公共空间具有集体记忆的价值,是属于一个群体记忆的文化,因而会对社会产生凝聚效应。本书所创造的“江南七十二坊”要打造的就是这样一种记忆载体。作为一块由民意划分的区域,江南凝结了无数次提炼和过滤之后的地方情感,是传统中国人居生活的典范—与西方人的“彼岸”不同,江南是中国人生活世界里的“天堂”—“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是一种触手可及的幸福和希冀。
策略七:从街区空间到创造“里坊经济”再到“文化硅巷”建设的空间创新。
“前店后场”“下店上场”“前街后坊”的手工业创意工匠坊,是有温度城市的必然选择,在纽约、新加坡、东京、伦敦、大阪、京都、奈良等城市中都可以看到这种城市的宽容和温度。
2023年的中国,很多大城市都在打造城市的“市集”烟火气,在苏州的“双塔集市”成为一个网红打卡地之后,就已经说明了这个道理。
里坊,或称里、坊,是古代城市的基层居住单位,在先秦时期就已出现。《诗·郑风·将仲子》有“将仲子兮,无逾我里”之句,毛传曰:“里,居也。”西汉长安城被划分成160里,且“室居栉比,门巷修直”。尔后,里坊制度逐步完善,隋唐长安城达到鼎盛。此时,在城市布局上,里坊整齐划一,“千百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诸坊“棋布栉比,街衢绳直,自古帝京未之有也”。
其意义非常深刻,不仅要打造出产品文化,更是要打造一种中国“工匠精神”。就非物质形态而言,“明代十八坊”的历史文化“副产品”影响深远。
首先,“明代十八坊”为江南区域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打下了深厚的基础,延续了江南地区财富积聚的传统;
其次,纺织业的蓬勃发展,为南京云锦的诞生创造了可能性;
最后,南京所特有的“白局文化”,亦是手工艺人在劳动过程中创造出来的。
俗语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中国史料中关于行业的记载,始于唐朝的三十六行。在唐朝三十六行的基础上,衍生出民间常说的七十二行或三百六十行的行业分类之说。宋元时期就有一百二十行之说,15世纪末已增至三百六十行。据《清稗类钞·农商类》记载:“三十六行者,种种职业也。就其分工约计之,曰三十六行,倍之则七十二行,十之则三百六十行。”由此可见,三百六十行仅是对市井各种谋生行当的统称。
我们提出了“江南七十二坊”的概念,这是基于中国对于行业统称的文化传统,同时强调社会分工细化、职业衍生发达的现代社会背景,将“三百六十行”的约数翻倍,创新性地提出中国的“七百二十行”。
另外,“七十二”这个数字有非常重要的文化内涵:《周易》中“三天两地”衍生出天九地八乃是最大的天地数,即阳数和阴数之极,七十二为两个极数之积,具有天地交泰、阴阳合德、至善至美的意义。而这里,在本质上强调的是一种虚数表达,是一种一般性比方,代表了多重意义。
将来,也许会有更多的坊,就是那些现代“创客”所创造的各种工作坊,也是在推进现代意义上的创意阶层崛起,助力创意产业的发展。
“江南七十二坊”的概念,实际上是对当代都市生活的意象阐释,也是为了向今人乃至后人呈现出过去中国江南地区的生活场景—这些生活场景既包括对从前历史记忆的怀旧再现,也不失对当前现实生活的忠实记录,更可能是未来生活、创业、就业的标杆模型。
策略八:从“市井集市”生活场景区到现代都市时尚消费特色区,强调的是城市街区历史地段文化生态和“文旅融合”的景观化创新。
造园和造景的宗旨是最大程度地发挥生态环境、社会文化、休息游览和经济等方面的综合效益,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
在此过程中可以充分运用“桥、亭、廊、舫、楼、井”等江南园林的单体建筑形态或组合建筑形态,作为南京老城南的历史地段,更有机会在一个传统建筑与现代建筑结合的空间里,形成以怀旧为首要文化符号和江南园林景观的,并以城市街区消费特色文化旅游为目的的城市更新样板。
策略九:从创造新业态、新经济、新供给到数字江南文化产业的新兴地,“江南七十二坊”的业态选择是一种创意,也是一种新的规划创新,即我们主张的:“没有产业和就业的规划都是鬼话。”
永乐迁都北京后,南京民间工商业的发展、留都设置和当地官府衙门各级官员盛行奢靡享乐之风,使得这个地方的商贸与游乐成为当时的首要特征,可谓有呈六朝奢靡之风,延传弥散到民间,“城之南隅,康衢四达。幢幢往来,朝及其夕”。甚至到了民国时期的南京,仍然是一个典型的消费娱乐之城。
而今天打造的“新江南主义”强调的是“江南七十二坊”这个品牌,在继承原老城南商贸、游乐功能的基础上,着力于江南文化元素的凝练和地区文化品质的提升,以文化为引力带动地区经济的发展。“江南七十二坊”业态分类,强调的是“手工业创意产业群落”的概念,“江南七十二坊”分别从顶级购物体验、美食休闲分享、高雅艺术传承、传统技艺保留、创意产业激发、交流往来互动、健康生活倡导等七个功能出发,通过打造轻奢版、味蕾版、雅韵版、灵动版、创意版五种不同版本的江南形象,勾勒出“前世今生,绝版江南”的街区文化意象。
策略十从“江南坊文化”到“苏派江南坊文化”的转换,强调空间文化创意与象征文化的核心在于“金陵原生态文化创意与创新”。
除了强调原生态文化的在地性和本地性外,还重点强调具有“金陵派文化”的特质与江南文化的象征性。如强化南京及江苏特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和地方性文化原汁原味的保留和复原,同时也强调江南文化中特殊符号的应用。譬如,江南音乐,唐代韦应物在苏州做官时,对江南音乐情有独钟,评价江南“丝竹飘飖入青天”,可谓“声色江南”;如国画泼墨,有人说:“听丝竹之声,而天下治。”江南丝竹是“丝竹”乐的分支,流行于江南,盛行于沪宁杭地区。
2006年国务院批准江南丝竹进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江南七十二坊”必定设置“丝竹坊”,以丝竹坊为例,内部可设置:一是丝竹乐器制作工作堂,二是相关乐器展示堂,三是丝竹制作学艺坊,四是丝竹乐器售卖堂,五是丝竹乐器学习堂,六是丝竹乐器演奏坊,坊间可循环演奏“江南丝竹八大曲”,以歌南风,琴瑟江南。
另外,还有很多可创新、创造的地方。如古琴坊内可设古琴知识堂、名琴陈列室、练琴室、听琴室、古琴书籍室等,同时可定期举办琴会切磋琴艺,广交琴友。还有所谓江南烟雨“色”—江南春色,强调淡墨青岚,卷轴江南,以及江南染料坊等,可谓创意无限。
很多江南产品包括文化产品,都可以与“坊文化+N”结合,可制作、可展示、可浏览、可游玩、可学习、可观赏……
有“采采翘英”,沁香江南:洞庭碧螺春、西湖龙井、庐山云雾……江南自古出名茶。
有衣袂飘飘,嫣然江南:华服坊内分为展示区、售卖区和定制区三部分;锦绣坊内设绣品室、绣娘坊、生产工艺展示厅等。有凤凰涅槃,荣华江南:绒花盛行于武则天时代,清朝更是作为“宫花”,南京的三山街至长乐路一带是康熙乾隆时期有名的“花市大街”。
2006年,南京绒花被评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前,南京市绒花的继承人仅存一位,绒花技艺被称为“一个人的绝唱”。绒花坊内设绒花工作室、绒花展馆和少儿绒花学艺堂等。
有花间一壶,醉心江南:黄酒是全球最古老的酒类之一,唯中国有之,和啤酒、葡萄酒合称世界三大古酒。黄酒作为江南文化的代表,具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以吴文化为代表的惠泉黄酒和以越文化为代表的绍兴黄酒,是两支风格各异的黄酒流派。黄酒坊内设有酒文化陈列馆、酿酒室、品酒室等。
有比德于玉,温润江南:琢玉坊内设有玉器知识堂、玉器展示厅、玉器定制房等。有蜯娘采珠,妩媚江南:珍珠坊设在护城河边的画舫上,主要陈列珍珠饰品和珍珠工艺品。
有白釉青花,素雅江南:瓷器坊内包括“陶瓷之路”模型馆、瓷器知识堂、瓷器展示厅等。
有红莲满城,写意江南:灯笼坊内设有陈列室、制作室和点灯祈愿室。有舞衫歌扇,摇曳江南:古扇坊内设置古扇陈列室、扇面DIY工坊等。
有丁香结愁,烟雨江南:雨巷坊其实是油纸伞坊,设有油纸伞陈列馆和油纸伞制作区。
有童年记忆,市井江南:游戏坊再现老城南居民童年游戏的场域,所展示的游戏包括斗鸡子、一二三到下关、太平天国、翻沙包、吸驼子(也就是跳马)、官兵捉强盗、挑金针、拍洋画等。
“江南七十二坊”坊名概念设计汇总表

上表为策划初设的“坊”名意向,其核心是要让“江南七十二坊”具有就业、创业和消费功能,每个“坊”都能够成为一个集制作、展示、销售、娱乐、消费于一体化的场景化空间。
这是推动江南文化再复兴的策划和规划,也是一个全新的“文化规划”,“文化规划涉及构成一个社会文化资源的活动、设备和便利设施。这种规划的框架已经得到了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从文化规划视角为政策制定提供的不同领域:‘一个监测并对城市文化资源的经济、文化、社会、教育、环境、政治以及象征意义发挥作用的过程。’”
但愿,我们的策划、规划和创意能够实现。
注:本文节选自《中国城市文化资本论》(2024年南京出版社出版)中第二十七章第三节内容,作者张鸿雁教授,篇幅所限,注释详见原文。